楚小强/发自北京

恒大财务造假案牵涉的中介机构还在被调查，金通灵财务造假案引发的风波又起。

作为两起财务造假案的审计机构，普华永道和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大华所”）被推上风口浪尖。

近期，围绕着普华永道和大华所的负面消息甚嚣尘上——审计订单丢失、审计人员跳槽、市场份额遭同行蚕食。

中介机构沦落至此，为自身“职责失守”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不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它们提供审计服务的企业也被坑惨了。

为了消除“前任”审计机构带来的不良影响，有些企业不得不作出“换所”的选择，为此可能支付更多的时间及审计成本。更有甚者，审计机构的“丑闻”还一度影响了企业的融资和IPO活动。

12家企业被波及

普华永道的风波尚未平息，国内知名的大华会计事务所又因金通灵财务造假案陷入风波。

5月10日，江苏证监局对大华所开出罚单，因其在对金通灵六年财报审计中未勤勉尽责，被罚没逾4100万元，并暂停证券服务业务6个月。这一事件不仅让大华所名誉受损，更波及了其所服务的12家企业。

这些企业中，有5家公司的定向增发、4家公司的可转债发行、2家公司的并购重组以及艾芬达的IPO均受到影响。交易所纷纷“中止”审核，原因均指向大华所被采取的行政处罚。

特别是艾芬达，这家暖通家居企业冲刺IPO已两年，如今却因大华所的问题不得不更换会计师，这无疑将对其上市进程造成重大打击。

“中介机构牵涉财务造假案对企业客户的影响是多方面的。首先，企业的信誉和市场信任度可能会受损，进而影响其融资能力。其次，企业可能需要重新聘任新的审计机构，这可能会涉及额外的审计费用和时间成本。”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向山海新财经表示。

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吴昕栋律师说，“审计机构涉及财务造假案，对其服务的企业客户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不良影响，融资受阻只是一个方面，更换审计机构也可能带来额外成本，新聘任的审计机构可能会根据风险评估调整审计费用，企业可能面临更高的审计成本。同时，审计机构的更换可能导致审计工作的中断或延迟，影响企业财务报告的及时发布，进而波及上市进程。”

为尽快消除影响，一些企业已经开始行动。例如，中航电测已宣布聘请大信会计师事务所作为新的重组审计机构，并已开始审计工作。公司表示将全力推动重组进程，并适时向交易所提交恢复审核的申请。

山海新财经梳理发现，年初至今，大华所服务的42家IPO申报企业中，已有24家被交易所“中止”审核，另有多家因主动撤回而被“终止”IPO。

失了单子丢了人

大华所在财务造假“丑闻”曝光后，陷入了企业“解聘”和审计人员“跳槽”的双重困境。随着事件发酵，超50家A股上市公司宣布取消聘任大华所为2024年度审计机构。如海利生物、ST华铁、亿华通等公司纷纷解聘大华所，改聘其他审计机构。

这些企业解聘大华所的原因主要是基于对其审计质量和信誉的担忧。柏文喜表示，审计机构声誉受损时，企业为保护自身利益，可能会选择解约或不再续聘。

北京大华国际也因与大华所部分审计团队有关联而受到质疑，但最终澄清与任何其他机构无关联关系，并迅速更改了名称。

吴昕栋律师指出，企业解聘或不再续聘大华所等审计机构，主要是因为这些机构在财务造假案中暴露出的审计质量问题和信誉受损。企业为了降低合规风险，会选择更换审计机构。

普华永道也面临类似的困境，恒大事件后，超过30家上市公司宣布解聘普华永道，其中包括中国人寿、中国银行等知名上市公司。这些流失的客户大部分被其他三大会计师事务所“分食”。

普华永道作为全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其流失的客户数量和审计费用损失都相当可观。这一事件不仅影响了普华永道的声誉，也引发了业界对于审计机构独立性和公信力的关注。

对行业影响深远

长期以来，中介机构都被赋予市场“看门人”的重任，审计机构作为“看门人”之一，保证所审计企业的财务信息不出现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是基本职责。

然而，“看门人”职责失守导致财务造假案件爆发，对行业信誉及市场环境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破坏。

“财务造假案对审计行业的影响是深远的，它可能会导致行业整体的信誉受损。”柏文喜表示。

吴昕栋也认为，“审计机构涉财务造假案对行业会产生深远影响。首先，行业信任度受损，公众和投资者对审计结果的怀疑增加。此外，监管机构可能加强监管，提高审计标准，促使审计机构加强内部风险管理和质量控制流程，确保审计工作的准确性和可靠性。”

今年以来，证监会频频表态，将持续加大证券期货违法行为打击力度，强调监管执法“长牙带刺”、有棱有角，强本强基、严监严管，全力维护资本市场平稳运行，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为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提供有力法治保障。

6月19日，证监会主席吴清在2024陆家嘴论坛开幕式上指出，“上市公司财务造假是监管执法一以贯之的重点，我们正在会同相关部门进一步构建综合惩防体系，强化穿透式监管，鼓励‘吹哨人’举报，压实投行、审计等中介机构‘看门人’责任，汇聚部际协调、央地协同的合力，提高发现能力、惩处力度和防范水平。对于造假者和配合造假者，将一体查处，全方位立体化追责，对涉及犯罪的，坚决追究刑事责任。”

“财务造假”使得监管态势升压之余，对企业选择审计机构也会引起不小变化。

柏文喜表示，“普华永道和大华所的案例可能会促使企业在选择审计机构时更加注重其专业性、独立性和声誉。企业可能会倾向于选择那些能够提供高质量服务、有良好职业道德和较少负面新闻的审计机构。”

这种选择上的变化，也可能让审计行业经历一定程度的洗牌，一些不合格的机构将逐渐被市场抛弃甚至淘汰，而优质机构将迎来发展机遇。